就在他雕好一只眼睛后，灰都没吹完，外头就有人敲门。

他起初只当没听见，但来人一直敲，吵得他心情烦躁。

“不是告诉过你，我工作的时候不要打扰我吗？”

以为是助理折回来了，余校庆不耐烦的扔掉手头的工具，顶着一身灰走到门口。

门一开，发现来的不是助理后，他眼神里的怒火瞬间熄灭。

“怎么是你！”

防尘口罩牢牢压在脸上，连带他的声音也小了若干倍。

“老师，好久不见！”

来人冲他笑笑，看起来人畜无害，一旁的余校庆却像被点了穴一样，愣住了。

没等他回话，来人又笑眯眯凑过来：“我送老师的礼物，老师收到了吗？”

这个笑容里藏着刀子，余校庆用力咽了口唾沫，眼角的皱纹都因为表情过大被撑开了。

“是你！真的是你！”

门被顺手带上，来人看着满屋的塑像，鄙夷道：“老师没了我，就只能创作出这些残次品了吗？万一被他们知道您已经江郎才尽，这个院长的头衔还能保得住吗？”

话毕，人捡起地上的工具，在一个半身像前大刀阔斧的修改。

很快，一个扭曲残缺的半脸人被雕刻出来。

“我觉得这个样子才是真正的艺术品，老师您觉得呢？”

还是进门时的那个笑脸，却盯得余校庆毛骨悚然。

没等对方凑到自己跟前，他第一反应就是扭头跑。

然而，他到底是老了，门把手还没拧开，后脖子就先挨了一下。

不是闷棍，是针，扎在颈椎的一侧，不知道碰到了哪根神经，身体突然麻痹了。

他靠着门一点点滑下去，最后打翻一包石膏粉，彻底失去知觉。

把昏死过去的余校庆拖到工作台上，扒光衣服后，来人熟练的将油膏和泥浆搅和成糊，均匀的淋上去。

等面糊半干后，用工具稍加修饰，再拉来一辆小推车，把半成品雕像运走。

这栋楼的人都知道余校庆，偶尔有人用拖车拉雕塑并不稀奇，他们甚至还会贴心的帮忙挡着门。

电梯下到负一楼，车库里停着一辆七座面包车。

后座被折起来了，地方刚好够把雕塑塞进去。

面包车从市区开到一片建材市场，在某处半地下室的房子附近停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