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智愣了一下，但在修辞之外，他倒未尝试过不必要的谎言，所以就将腹稿又吞回去，转而将答复放在腹稿之前。

“这倒是没有。”单智讪讪道，“只是这次明松道长送了明衣，下次岂不是要送空服过来，我感到未免有些急切。”

“空服？是类似我身上穿的这种衣服吗？”

“算是吧。”

“那倒的确显得有些急切了。”少君坐下来时，动作几乎不会有什么变化，就连目光，也往往只是自然地泛滥在视线前方。

虽然他在回答问题时，往往是诚恳的。

但是单智却总是怀疑，少君其实大多数的心神还是沉湎在自己内心世界的幻想之中，只是花费少数的心智来将他们这些俗人应付过去。

如果真的如此，可真的是让人有些伤心。

但是在这一种可能中，少君还是愿意以善意，用少数的心神来应付这些接连不停的言语，是否又意味着什么呢？

毕竟对于事物，要大胆假设，小心验证才是。

“还有，前次我退回去的匕首，我发现一直在羽山上的亭子中插着。让我感觉……有些害怕。”

“匕首？”李珣稍作回忆后说道，“哦，就是那个为你化去武道熔炉，并以此来铸就道基的承诺吧？”

这次，李珣倒没有等单智的回应了，反而觉得自己可以将话题更深入些：

“你对于武道，应该没有过多的执着吧？”

“你是怎么做出这种判断的。”单智算是默认了这句话。

“因为你抱丹始终不成功，虽然在你十五岁时这样说，也有不对的地方。”李珣又垂下颔首。

“不过我觉得，这已经足够我给出判断了。”

少君并未过多追问，也并未给出陈述，因为环境改变了，人或许也要做出改变吧？

于是，单智也为他的未来难过起来。

“确实如此，毕竟在道途之上，毕竟还是人多的路好走些，走得慢还好。但若是走错路，恐怕就难以回头了。”

“这倒也是。”李珣点了点头，算是认可。

“但是世事如此，还是要早做决断，迟疑不定，说不定哪条路都走不了。”

如果真这样就好了，单智也就只在内心如此自白。

但李珣的言语，却暂时没有停息。

“早课后，我问了学堂的老师，再过两天，明松道长会去羽山东方的楚丘处理事务。不妨你就到那时，去和他认真讨论。”

我会考虑的。

应付的话到嘴边，却还是换了更诚恳的说辞。

“如果我说，我两条路都想走，又如何呢？”

少君却笑了起来。

在书院的两年，在人群的簇拥之中，有这样一种特别的蠢人，光凭言语就能够让少君发笑。

而这种对这种蠢人，少君却往往怀揣了更多的善意和心智。

使得这种让他发笑的交谈，都成为一种难以成功的课后活动。

“那你可得好好准备心得来说服他了。”

单智还想说什么，却有同学来了，他也只好收敛言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