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下了三天大雪，爹离开时的脚印早就被盖住了，我坐在院子里，远远望着白茫茫的大山。

吴二伯家的爱莲妹子回来了，在门口叫我去他家吃饭。我爹不喜欢欠别人人情，我也不喜欢。爹说，我能长这么大，就已经欠了村里人很多人情了，不能再给别人添麻烦。这些我自然是懂得，所以长大后，就再也没去过谁家蹭饭，谁家需要帮忙我也都第一时间过去。

应付了几句，便让妹子回去了。想起爹离开时嘱咐的那些话，我起身来到了厢房。老旧的木门，被岁月摧残的不成样子，生了锈的门栓，衬的这小屋更显破败。

农村的厢房一般都会放一些粮食干货和需要阴凉保存的东西，很少有拿来住人的，所以大多人家厢房里都比较杂乱。

但我家的不一样，里面除了一个木盆四个香案和牌位，别的什么都没有，因为，这间厢房，住着四位长辈，是仙家。

在东北，仙家代表着什么，不用多说。尽管我不信，可是爹这些年跟我说的，我都记得。哪怕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，也绝对不能做冒犯他们的事情，用他们的话来说，这就是规矩。

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，十点整，我学着爹平时的样子，拿出三根黄香和三个馒头走到第一格香案前，摆好馒头，看着牌位上柳长生的名字，点燃黄香，放在额前，鞠了一躬：“请大仙保佑我爹，完事顺利，安全回来。”说完，恭敬地把香插入香炉中。

走到最后一个香案前，突然一股莫名寒风吹来，本来就阴冷的屋里温度骤然降了不少，我当时也没多想，缩了缩脖子，想着赶紧上完香，回屋里生火做饭。

“咣”的一声，身后的门突然关上了，本就破旧的木门就这么硬生生摔在门框上，木板都被震得吱呀作响。一瞬间，本就阴暗的厢房中，变得伸手不见五指。我倒是不怕黑，可就是不知怎么的，心里直发毛，下意识就把视线转向燃着黄香的那三个香案。

这一看不要紧，“两短一长”，这一声我几乎是喊出来的，爹平时总说人忌讳三长两短，香不能两短一长，如果出现了，就说明要出事。我本也不信，可三个香案，全都是这样，我的心脏一瞬间仿佛被一支隐形的大手死死攥住，喉咙也好像被掐住，呼吸都开始吃力了起来，耳边也似有人在不停低语，呢喃。更要命的是，明明黄香燃着的光点那么暗，却把牌位上的名字映的那么清晰。“柳长生，白茹君，黄明海.....”这几个名字仿佛从牌位上飘了出来，开始模糊扭曲，仿佛有什么东西要跑出来，或者说是，钻进去？寒风猎猎，雪花穿过木门上的门板缝隙钻了进来，胸口喉咙越来越疼，让我不得不跪在地上蜷缩起身子，“嘿嘿嘿嘿，哈哈哈哈哈”耳边的声音不住传来，恨不得进入我的脑子里，占据我的身体。

“如果遇到什么事情，就抓一把香灰抹到额头，后脖子，手腕和脚腕上.....”爹临出发前的嘱咐浮现在脑海，我也不管了，就近抓了一把身边香炉里的香灰在爹嘱咐的几个地方抹了下去。

风停住了，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也消失不见，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，再次环顾四周，这间厢房又恢复成平时的样子，要不是香炉中那几个点点火光还在冒着徐徐青烟和隐隐作痛的胸腑，我甚至都觉得是自己刚才出现了幻觉。

揉了揉胸口，趁着其它几个牌位前的香还没烧完，我赶紧爬起来给最后一位上香，完事转身就要出去，生怕再搞出什么幺蛾子。

“这门，怎么拉不开了？”额前细密的冷汗流了下来，却怎么也拉不开这破木门，估计是刚才风吹得把门卡死在门框里了。

这破屋子我实在是不想再呆了，伸出一只脚，踹在墙上，双手用力拉着门把手，准备来个大力出奇迹的时候，一个慵懒娇媚的声音伴随着丝丝冷风飘到了我的耳边：“我要是你啊，就先在这屋里待会儿。”

“谁？”我转身扫视了一圈，身上的棉袄里子早就被冷汗浸透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
“噗嗤”一声，那个声音笑了。别说，声音还挺好听，要是不在这个时候听就好了。我捏紧拳头，壮起胆子：“你，你特么是人是鬼！”

安静了几秒，那个声音语气中带了点愠怒：“看你平时还算乖巧懂事，怎么这么彪？”。我沉默了，听着对方这意思，好像没什么恶意，想着可能是家里的这四位仙家里的其中一位，我尝试着跟对方沟通一下试试。

“那个，小辈刚才有点被吓到了，多有冒犯。敢问，您是哪位前辈？”

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到好像没那么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