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神仙尊柳沅沅知道，是一个不问世事的老神仙，只仙魔大战露过一面，大战结束后，他又神隐了。

既是他座下弟子，那这个寻风应该道行不浅。

柳沅沅摇摇头，“九神仙尊若是知道他座下弟子堕魔，只怕气得不轻。”

闻言，异君苦笑，“师尊虽不理俗事，但他老人家什么都知道。”

柳沅沅静静看着他，只等他继续说下去。

“在师尊座下共有三名弟子，三人中，我是悟性最高的一个，难免自负，原以为我会是最先飞升的那个，谁知我两个师弟都飞升了，我却还毫无动静。”

这故事似曾相识。

柳沅沅一下想到云尧和渊潼两人。

“师尊虽安慰我是机缘未到，但一日未飞升，我便多一点焦虑。后来，我偶然听闻涠洲岛上有能提升修为的仙草，便去寻了。”

听到这儿，柳沅沅眼皮一跳。

是不是所有当师傅的，都喜欢用机缘未到来安慰徒弟？

不知道回想起什么，异君脸上露出笑意，“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，明眸皓齿，容貌昳丽，一颦一笑，比春日里的花还要动人。”

原来是个披着修仙壳的爱情故事。

柳沅沅默默吐槽。

“最初我不知她身份，只觉得她甚美，对她很有好感，一时竟将去涠洲岛的目的忘了。”

“她极少见岛外的人，也不大清楚外界的情况，对我颇为好奇，我便借此机会接近她，同她讲我的身份，同她描述外面的世界是何模样、如何精彩。”

他沉默下来。

柳沅沅猜测，后面的剧情可能是那个单纯的鲛人爱上了寻风这个模样不错，还能说会道的外族男子，然后两人甜蜜一段时间，后面却因各种误会开始虐身虐心。

毕竟都是这个套路。

这时，异君开口继续：“我与她情投意合，在得知我是为仙草上岛时，她一点也不介意，甚至还特意带我去采，只是，服用仙草过后，我也仍然没能飞升。”

他轻笑：“其实，那时我已经对是否飞升没那么大的执念了，我想的是，永远同她在一起。”

“可是，仙魔大战开始了。”

“作为天界之人，此战我必须参加，但我怎么也没想到，奔赴战场的前夕，我竟飞升了。”

“仙魔大战足足持续了一月，到现在，我都还记得那昼夜不分、炼狱一般的场景。”异君眼里渐渐浮现出痛苦和悔恨。

“我同她说好了的，待仙魔大战结束，便永远和她在一起，可是，魔族大败，战争结束，我却再也没能见到她。”

柳沅沅听得心中一揪。

“我没看见她，找遍了整个涠洲岛也没找到她。”

“后来……”异君努力克制，才将悲痛的情绪压住，“我无意中得知，她乃鲛族族长，在仙魔大战的第三日，便身陨了。”

那日的心情他现在都还清楚地记得，从狂喜转为疑惑，从疑惑转为不安，再由不安转为不敢置信，最后一切情绪都化作剜心一般的巨大痛苦。

“她怎么会是鲛族族长呢？哪有族长像她那样傻，会将所有修为都传给一个外族人……”异君眼眶湿润了，低声喃喃：“她怎么能把修为尽数给我……”

鲛族族长的心思并不难猜。

仙魔大战何等残酷，那些魔头又是那么残忍，她害怕心爱之人修为不够，会死于那场战争，便将所有修为都渡给了他，成功帮助对方飞升，而她自己，却因此香消玉殒。

身为鲛族族长，一切都得以鲛族为重，很难拥有自我，这大概是她一生中做得最自私的一件事。

算算时间，之前那位以身祭阵的族长，应该就是故事中这位女主人公的后一任接班人。

万生术是秘术，需要前任族长亲自教给后一任族长，所以，故事里那位女主人公也并不是没为鲛族考虑。

她为鲛族培养好了下一任优秀的族长，尽了自己最大努力去成全心中的大爱与小爱。

柳沅沅心情郁结，冷声指责异君：“她为你舍尽修为，你便以堕魔来回报她？”

“我不要这身修为，我只要她！”异君处于崩溃边缘，“若早知道她会这么做，我宁愿在仙魔大战时灰飞烟灭。”

柳沅沅默然看了他一会儿，忽然问：“所以，你做这些，真是在打女娲石的主意？”

异君满脸疯狂，疯狂到有些狰狞，“只要有了女娲石，我就能让她回来，她不该是那样